凡煙小說

第068章 傷可以挺,但飯得吃啊

關燈
第068章 傷可以挺,但飯得吃啊

隗泩瞳孔一震,視線順著船板上那灘血向上看。

只見遲雨手臂上有一道一掌寬的傷口,傷口深可見骨,血仍在不停地往外流。

“你受傷了?!”隗泩驚道。

遲雨沒搭理他。

“遲雨你受傷了?!”

遠山聞言,驚恐地轉過頭。

緊張地前後上下左右地查看著遲雨的全身,直到看到遲雨手臂的傷口時,才停了下來,

“什麽時候受的傷?”

遠山皺著眉頭,

一定是打鬥的時候,遲雨幫他擋的那一下,才被其他水匪鉆了空子。

當時混亂,也沒看見遲雨受傷。

遠山的表情好像受傷的是他自己一樣。

他傾身向前,視線越過坐在中間的遲雨和隗泩,望向路行淵,

“公子,金創藥。”

路行淵在懷裏摸了摸,又在袖口裏摸了一遍。

最後抽出手,換回了原先的坐姿,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掉了。”

遠山聞言,轉頭迅速解下了自己腰間的布腰帶。

探著身子過去,將腰帶纏上遲雨的手臂,在傷口上方用力打了個結,

“遲雨你再忍一下,前面很快就到碼頭了,到了我就去給你買金創藥。”

遲雨十分淡定,面無表情的臭臉跟他家公子一個樣,

“無妨,死不了,以前在暗衛營受的傷比這重多了。”

“你現在又不是在暗衛營!”

遠山最不樂意聽他說這話。

每次受傷他還總愛這麽說。

都是暗衛營裏互相殘殺後爬出來的。遠山何嘗不知,在暗衛營,這種都算是很輕的傷。

可誰說過過苦日子,就該適應苦難。

他聽著就生氣。

然而,遲雨另一邊的隗泩,面上也陰雲密布。

好像是真讓賢王八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他看著指尖捏著的濕透的紙張碎片,

心也要碎了。

嫌棄銀子沈,非換成銀票。

這下好了,銀票泡了江水成了碎紙,銀子就這麽肉眼可見地沒了。

可憐了樂昭映送來的那一箱,都沈了江。

隗泩低頭看向腰間掛著的錢袋還在,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它為什麽沒掉?

因為它輕啊~

隗泩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緩緩開口問:

“你們誰身上還有銀子?”

此話一出,其他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手指尖上,

兩個暗衛哪什麽有錢?

有點,

遲雨摸了摸,

掉了。

一個主子還需要自己隨身帶錢?

路行淵真帶了,

滿滿一錢袋。

他卻立馬擡手摸了摸頭頂,摸到簪子時,才放下了手,改為淡定地摸了摸腰間,

果然也掉了。

其餘三人都哭喪著一張臉,只有路行淵還一臉處變不驚。

這還買什麽藥?飯都要吃不上了。

遲雨:傷可以挺,但飯得吃啊~

半晌,幾人順著水流飄到了一個鎮子上的碼頭。

遠山和遲雨一人帶著一個跳上碼頭。

四人站在岸邊,模樣別提多狼狽了。

隗泩轉頭看向路行淵。

怎麽說呢,

別人從水裏出來是水鬼,他怎麽就能像是水神一樣呢?

即便是落湯雞,路行淵也是最優雅淡定的落湯雞。

真叫人費解。

遠山垂頭喪氣地道:“公子,咱們現在去哪啊?”

該不會真要乞討回涇安城吧?

這話他不敢說。

一陣肉包子的香味隨著清晨的微風從幾人面前飄過,勾引著三雙眼睛齊齊地看了過去。

“熱包子嘞~皮薄餡大~”

隗泩和遠山齊齊地咽了咽口水。

遲雨的肚子咕嚕嚕叫喚。

隗泩拽下腰間的錢袋,扯開往手掌上一倒,

兩塊小小的碎銀,淒涼地滾到手心。

他猶豫了一下,將僅有的兩塊碎銀子給了遠山,

“你看看能不能給遲雨買點藥。”

遠山點頭“嗯”了一聲,攥緊碎銀轉身走了。

“我沒事兒……”遲雨挽留的話還沒出口,遠山已經不見了。

遲雨的聲音落了下去,有氣無力地吐出後半句,

“吃包子吧~”

清晨渡口停泊的船只很多,周圍的茶棚和早餐鋪子幾乎坐滿了人。

香味越來越濃,隗泩實在忍不住,拽著路行淵到了來到了離早餐鋪子最遠的地兒。

而離開幾人視線的遠山,拐到沒人的地方,看著手裏少的可憐的碎銀,這些根本不夠買藥的。

他小心地觀察了眼四周,確定沒人,才將手伸進了懷裏,用力一扯,縫在衣服裏面的一個口袋被扯開了一個口子,

他從裏面摸出了一個金錠子,表情凝重地看著手心的金錠和兩小塊碎銀。

猶豫片刻,抽出靴子裏的匕首,在金錠上割下了一小塊,又將剩下的金錠子重新揣回了懷裏。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遠山拿著藥回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包燒餅。

見了三人,揚起笑容跑了過來。

“沒想到藥還挺便宜,還夠買幾個燒餅。”

他將燒餅遞給兩眼放光的隗泩,然後拿著藥到了遲雨身邊,撕開遲雨的袖子,給遲雨上藥。

“雖然便宜,但是藥鋪的老板說這個很好用的。”

遠山說著,腦海裏浮現出藥鋪老板從他手裏拿走那一小塊金子和一塊碎銀的場景。

隗泩打開包著燒餅的油紙,

他拿了一個遞給路行淵,

又拿了一個給遲雨。

然後就剩下一個了。

遠山正一臉認真地給遲雨上藥,

隗泩掰開,一半送進嘴裏,另一半留給遠山。

他邊啃燒餅,邊苦笑。

兩輩子加一起就沒缺過錢,頭一次這麽慘。

燒餅都得分著吃。

路行淵側頭看著隗泩苦笑的樣子,將手裏的燒餅又放了回去。

“嗯?”

隗泩看著手裏多出的燒餅,再看路行淵。

路行淵面不改色,低聲道:“留著吧。”

隗泩本來還好,這下可真想哭了。

這為了一塊餅而相互謙讓的戲碼,不要太煽情。

顯得格外可憐。

遠山給遲雨包紮完,

遲雨和隗泩同時將手裏的燒餅遞了過去,

遠山笑著,“不用,我回來路上吃過了。”

“少來!”

隗泩把路行淵的那塊餅重新塞回路行淵手裏,把留給遠山的半塊塞到遠山手中。

“咱們四個大男的還能餓死不成?”

“趕緊吃,吃完一起去找點活幹。”

“嗯。”聽了隗泩的話,遠山和遲雨眼底的沮喪一掃而空,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燒餅。

路行淵拿著燒餅的手沒有動,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隗泩。

腦海裏,枯瘦的小男孩兒臟得跟乞丐一樣,仿佛做了極大的心理鬥爭,才撿起地上臟兮兮的小半塊燒餅,踉踉蹌蹌地跑向了墻邊已經餓得要暈過去的女子身邊。

可他還沒將燒餅送到女子嘴邊,那一塊小小的燒餅便被胡同裏沖出來的乞丐搶走了。

……

吃完燒餅,隗泩擦了擦嘴,

“遲雨,你留下來保護公子,我和遠山去那邊兒賺錢。”

他笑吟吟地望向路行淵,

“公子等著,我去賺錢回來給公子買肉包子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